先是起一个小水泡,过两天,水泡瘪下去,皱皱巴巴,像死掉的蝴蝶,贴在腿上,再过一周,她洗澡时用力,把这一小块干瘪的皮直接搓掉,才露出下面的深红。
这疤痕在大腿内侧,轻易看不到,当时在法国,买烫伤膏和生长因子都不方便,只滴了几滴眼药水。
贝丽没想到烟疤是很难祛除的,在此之前,家里妈妈没让她下过厨房,严君林教她做菜前先教她如何防止被烫伤——她不知道烫伤的威力。
严君林手臂上更严重,空气中都有皮肉烧焦的淡淡味道。
他完全没有痛觉似的,浑然不想处理烫伤,只看着她,推测她话语的真假。
“我去给你找药,”贝丽说,“不,我现在就下单烫伤膏——”
她拿起手机,想点开外卖软件,而严君林握住她的手,阻止她:“不用。”
“严君林!”
贝丽心里着急,大声叫他名字,“你不要觉得这样就能让我戒烟,你没有权利管我。”
“我想知道烟有多好,能让你被烫伤也不放弃;”严君林说,“如果它真是个好东西,我也想试试。”
“不好,一点都不好,”贝丽摇头,“抽烟牙齿会变色,衣服和手指都会有味道,更容易咳嗽——你不要继续抽了。”
她不想把严君林拉下水。
她期望严君林有一点罪,可不希望他染上恶习。
“知道不好,以后我们都不碰了,”严君林看着她的眼睛,“好不好?”
贝丽冷静一秒,像只猫炸了毛。
“我的身体怎么样,都是我自己做主,你不是我妈,也不是我爸,肺是我自己的!就算真生了病,死了,也是我自作自受,”她倔强地说,“都和你没有关系。”
严君林有了一丝怒意。
他不想听贝丽说出“死”。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语言是有力量的,”严君林愠怒,“以后别诅咒自己。”
“如果语言真有你说的那么大力量,”贝丽回怼,“国家征兵时怎么不要求能言善辩?”
严君林静了一下:“等会,我感觉这对话有些熟悉。”
“什么熟悉不熟悉的,”贝丽一边和他吵架,一边打开手机,想继续下单烫伤膏,“我讨厌你,严君林,我特别讨厌你!你没资格管我,你也没资格阻止我,别硬管——”
“我就是没有资格还硬管,”严君林再次拿走她手机,放在一旁,避免它被争论波及,问,“怎么了?”
贝丽震惊:“真不敢相信你说出这种话。”
——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好哥哥吗?
严君林看着她面上的惊愕,想,还有很多话,你何止不敢相信,都不敢想。
会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