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玩弄、轻蔑的感觉,远胜他读书时遭受过的一切。
窗外的灯亮起,天暗了。
杨锦钧说:“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贝丽说,“这里离我住处不远——”
“我的袖扣还没拿走,”杨锦钧语气不容置疑,“凑不成对,我心里不舒服。”
贝丽哦一声:“原来你有强迫症啊。”
“不然呢?只是一对袖扣而已,”杨锦钧说,“难道你以为它对我有什么重要价值?”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强迫症。
如果想强迫贝丽也属于强迫症,那他是有的。
贝丽忍不住想起和李良白的初遇。
也是落在她手中的一对袖扣,不过那时候,袖扣对李良白有着特殊价值——在李良白酒后说“其实只是想和你多见见面”之前,贝丽都不知道,那袖扣原来是他故意丢进她袋子中的。
“你不会是故意放在我那儿的吧?”
贝丽怀疑。
上次杨锦钧以找袖扣为由,登门,她提出date,杨锦钧大惊失色地离开又回来,最后也没拿袖扣。
“我才不屑于做这种事,”杨锦钧不屑一顾,又想起什么,沉下脸,“李良白曾经骗过你?”
贝丽点头。
“真是愚蠢,”他讥讽,“这么简单的招数都看不破。”
“请你客气一些,”贝丽指指酒杯,“我不想它出现在你头上。”
两个人并不太和谐地吃掉晚餐,杨锦钧开车送贝丽回家,下车时,他臭着脸,递来一束灿烂的明黄色。
是金合欢。
“刚好打折,就买了一束,”杨锦钧说,“拿着。”
贝丽抱在怀里,说谢谢。
刚好,她还有一个空花瓶。
她尝试去体谅杨锦钧。
毕竟,在他视角中,他的确失去了第一次。
尽管长居法国,嘴上说着放纵,欲望;实际上,从事后表现来看,杨锦钧也是一位传统的男性。
可能他还没有接受失贞带来的冲击,贝丽想,对不起。
“如果你不想上去的话,可以在车里等我,”贝丽贴心地说,“我上去拿袖扣,马上给你送过来,很快的。”
跟在她身后的杨锦钧后退一步,冷着脸:“那样最好。”
贝丽点点头,抱着金合欢,转身走,没两步,杨锦钧又叫住她:“贝丽。”
莫名其妙的,贝丽想到小时候跟妈妈去批发市场,妈妈砍价时就这样,放下东西就走,没几步,身后一定会传来老板的声音,说回来吧回来吧卖给你卖给你哎生意不好做赔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