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手机,没举高,这让贝丽只能看到他的黑色衬衣和黑色皮质腰带,冷冷的金属扣头,在灿烂的阳光下也是寒涔涔的光。
贝丽说:“哥,你举高点,我不想看下面。”
严君林嗯一声,满足了她。
贝丽终于看清他的脸。
那场突然的肺炎没有损害他的容颜,严君林还是那样,清晰的俊朗,深沉内敛,不,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换新眼镜啦?”
贝丽说,“度数又变了吗?”
“度数没涨,旧的坏了,”严君林扫一眼,“你生病了?后面桌子上是药?”
贝丽回头。
他的眼好尖!
“昨天吃了很辣的意大利菜,”贝丽解释,“早上有一点胃疼,现在好啦。”
她隐约感觉严君林看起来有些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新换了眼镜吗?
贝丽想。
可能是她还没看习惯他的新眼镜。
严君林新眼镜依旧是细细金属框,只是更加斯文败类。
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镜片上反射了两片光,恰好落在他眼睛右下角,遮住一半的眼瞳,这令他眼神看起来有些冷淡,也更有距离感。
“知道辣了还吃,”严君林垂眼,那片光遮住他眼睛,他说,“怎么就不记得上次的教训。”
“试试嘛,”贝丽说,“就是好奇,嗯。”
“以后还想吃吗?”
“不了,不了,”贝丽摇头,“知道痛了。”
严君林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你下次还会再犯。”
贝丽说:“现在就想吃点热热的,嗯,我上次试着做莲藕排骨,但这里的排骨和藕都不好,不如你做的好吃。”
“吃痛了才想到我?”
严君林问,他停顿一下,笑,“也行,起码你还知道。”
贝丽叫了一声哥。
严君林从阳光走到暗处,眼镜上的光终于消失,不再遮挡双眼;冷冷镜框下,那一双眼睛中,此刻是一种沉寂的暗。
贝丽终于发现,他的眼睛毫无笑意,像没有温度的黑色金属。
“在外面少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严君林说,“吃坏了自己的胃,你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