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电梯,刷卡。
二十三层的按钮亮起,温柔的蓝色光芒。
没有任何人上电梯,也没在任何楼层停留,毫无阻碍,一路顺畅抵达。
严君林低头,看房卡上贴的标签,2308。
再看墙壁标识,2317—2332,2301—2316。
他果断向右转,大步走,皮鞋踩在厚实地毯上,沉闷压抑,一声重过一声。
前方十字走廊处,忽然出现一个法国女孩,走在他前面,高挑,金发,拎着几个大购物袋,正笑着用英语和旁边人聊天。
严君林起初没在意,直到听见“Bailey”。
放慢脚步。
他仔细去辨认浓重的英语口音,精准提取其中信息。
Bailey这段时间好厉害。
经理很欣赏Bailey。
Bailey会获得很多奖励。
她会直接转正。
……
严君林停下。
他看着法国女孩站在2308门前,高兴地按响门铃,手中拿着葡萄酒瓶和酒杯,另一个法国人手中拿着彩带,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打开,应该是约好为她庆祝,庆祝她光明的职场未来,庆祝她即将得到重用。
这只是她灿烂人生的一角,即将被掀开第一页。
严君林没有继续看。
他转过身,重新进入电梯,下楼,坐回车里,手机响了,是公司群组的消息,员工激动地向严君林汇报,说已经在和一个AI语言模型公司顺利接洽,明天严君林要去协商合作细节。
“太好了,老大,”员工声音中充满欣喜,“我们一定会好好做的!”
这是一件好事。
啃了半个多月的硬骨头,终于在现在松动。
严君林笑不出来,这是值得庆祝的好事,他没有任何分享的欲望,心中只有茫然,空荡荡一片,像落满积雪的荒原。
他发消息,让员工们都回家休息,明天不用太早去公司,十一点到就行,合同和协议细节都由他来拟定——大家累很久了,今天不加班,都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消息发出去后,严君林才感到右手很痛。
他低头,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捏那个房卡,刚才打字回消息时,一刻也没松开。
此时,那房卡已深深嵌到他皮肉中,划开一道长长伤口,流出殷红的血,弄脏了干净的百合花。
慢慢擦净血,将房卡放进钱包中。
严君林沉默握拳,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