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茉莉连蒙带猜地补全对话,大概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来跟“玩物丧志”的儿子表达不满的。
为显示出她的不满程度更深,程茉莉舀起一粒虾滑,恶狠狠地吃进嘴里。
真讨厌,孟晋的时刻表严苛到和高中生有一拼,难得能彻底休息两天,还值当打个电话明里暗里警告!
但令她稍感惊讶的是,孟晋对待这个父亲并不热切,回话公事公办,态度称得上冷淡。
冷淡太轻了,是厌恶才对。他腻烦透顶,前面尚能挤出几个字虚与委蛇,直到样本M004提到他把过多的时间投入到了妻子身上,赛涅斯冷下脸,直接挂断了电话。
最近,他对所有观察样本的耐心都在急剧减少,虽然起初也非常有限。
“是你爸吗?他是不是不想让你陪我去玩?”
他抬头望向说话的人。对面的妻子一只手横在桌上,另一只手撑着侧脸,语气懒洋洋的,不太高兴。
赛涅斯感到脸部肌肉在逐渐松动,他对妻子说:“不用在意。”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不会打扰到他们明后天的出行。
露营地点选在C市城郊的一处河谷,当天在那里过夜。
中午,两人先和谭秋池汇合,自驾一个半小时后抵达。
刚下车,一阵清凉的风掠过河面,吹拂到脸上。一路打盹的程茉莉抖了抖,清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河滩,绿油油的草地绵延至脚下,左右两侧有树丛掩映,对岸青山连绵,时不时飞出雀鸟清越的啾鸣。
队伍由四对情侣组成。有个肤色较黑的男人,性格健谈,兴致勃勃地向众人介绍。
原来这是个野生露营地,未经商业开发,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生态的河谷风光。知道的人并不多,躲开了嘈杂人流。
他姓高,比队伍里的其他人岁数都大一些,诨名老高。
老高自称是位徒步爱好者,露营地也是他极力推荐的。他和老婆先前来过两次了,可谓驾轻就熟。
车停在路旁,一行人将帐篷、折叠桌椅等设备器材分批次搬运到草坪上。还有其他人要比他们早一步,平坦的河谷鼓着两个白色的帐篷,大人领着孩子坐地上野餐。
程茉莉比较谨慎,帐篷选址在离主河道十几米开外的位置。
老高不以为然,玩笑道:“你们别担心,这河没那么凶,不吃人。”
对此,程茉莉只报以礼貌的微笑,没挪地方。
体力活由孟晋一手包揽。他外表斯斯文文的,标准的办公室白领,却比户外经验丰富的老高动作还快。
程茉莉袖手旁观了半天,认定自己凑上去给老公添乱的可能性更大,于是放下心理负担,换上拖鞋,和同样无所事事的谭秋池手牵手去玩水了。
临近河流,丰茂的草地过渡成光秃秃的碎石滩。胳膊扶着胳膊,两人小心翼翼走到河边。河水清澈见底,冰凉的水流淹没脚面,程茉莉打了一个激灵。
并肩静静地吹了会儿风,程茉莉回头张望,扭过身碰了碰谭秋池的肩。跟她小声嘀咕:“诶,他挺阳光灿烂的啊,看不出是那么极端的人。”
说的是那位贞洁烈男,齐聿。他们的帐篷彼此挨得不远,刚刚齐聿还过来打过招呼,问他们借湿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