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秋池直觉要糟,她“诶”了一声,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他一眼钉在原地。
等人走远,几个朋友扳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撼,谭秋池才回过神,背后一阵冷汗。
她联想起大学刚毕业时那趟东非旅行,一头黑密鬃毛的狮子蹭过他们的车。
它刚进食完,近得甚至能听到它胸腔里的低吼,血腥气扑面而来。她汗毛倒立,当天晚上睡觉都是那对黄澄澄的眼睛。
真邪门了,刚刚孟晋的眼神比那头野兽还要骇人许多。谭秋池真的很怀疑程茉莉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来历的男人。
自求多福的程茉莉此刻刚被放到副驾驶位上。
她脱离了怀抱,迷迷蒙蒙地半睁开眼,腮颊就被左侧伸来的一只手掐住了。
模糊的视野里闯入一张俊脸。
这人嘴唇一开一合,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看着我,茉莉,我是谁?”
晕头转向的程茉莉努力辨别,半晌,她终于确定,眉眼弯弯地冲他笑:“是我、我老公啊。”
女人越过中控台,酡红的脸颊凑近,两条柔软的胳膊一环,闭着眼睛就把嘴唇轻易送上,轻柔地印在他的唇边。
不是说在外面不可以说与性有关的词汇,更禁止接吻与亲热吗?又不守信用。
她总是这样。
赛涅斯只是任由她贴上来,却漠然地没有动作。
一股郁气充斥胸膛,令他感到厌烦又愤怒,还有更多无可言喻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放大,占据脑海。
这都是妻子的错。弱小却不肯依附他;爱他又处处排斥他;全身都沾着其他生物的气味,还要来亲吻他。
赛涅斯阴沉地想,不该是这样。
他迅速地反省起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桩事。显然,他在婚姻一事上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成本,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反而在孱弱的人类妻子身上遭受到了预想之外的诸多挫折。
即使是被强派的考察任务,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如此被动。
没有得到他回应的妻子也不放心上,她又若无其事地缩回去,将脑袋枕在车门上。
正昏昏欲睡,微凉的手指拨开她的发丝,像一片雪花,从上到下,一路落在她的额头,眉毛,鼻尖,下巴颏儿。
最后,男人的指腹按在她泛着水光的下唇上。
他漠然审视着她,低声诘问:“为什么?茉莉,你为什么不能听我的话?为什么不能离其他人类远一点……”
程茉莉被吵醒了。她疲倦地眨动眼睛,完全没注意到丈夫此刻的眼神有多么冰冷。
虽然无法理解孟晋的话语,但隐约听到应该是她的错。于是,她稍稍张开嘴唇,将那小半截手指含了进去。
她浑身都很烫,口腔里更是。
喝醉的妻子痴痴地笑,脸颊红通通的,嗫嚅着说:“对不起?”
话声戛然而止。下一秒,她的后背磕到车门上,被丈夫掠夺了她滚烫的呼吸,连同尚未溢出牙关的吃痛声。
她费力地承受着这个狂风暴雨的吻,这一次格外激烈。
孟晋的舌头今晚长得过分,她几乎被钻得有些反胃,浑噩的大脑迟迟发出警报,但已经来不及了。
程茉莉只能揪住他的衣襟,眼角渗出点点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