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兴帝亲自出来迎接先生,萧瑀跨进门槛转身的功夫,余光都能瞥见外面排队等候面圣的几个官员在交头接耳。
“先生找朕何事?”
元兴帝坐下后,一边给萧瑀赐座一边问。
萧瑀婉拒了座椅,看着对面年轻的帝王问:“臣有一事不解,特来求皇上赐教。”
元兴帝正色道:“先生但说无妨。”
萧瑀颔首,问:“昨日臣侄娶亲,承蒙皇上隆恩得了一份贺礼,臣府上下皆受宠若惊。只是臣不明白,臣父不曾侍奉过皇上,臣长兄至今也尚未在皇上面前立下过值得皇上如此恩遇的功劳,故臣不解,皇上为何要厚待臣侄,还是说,皇上准备对京城的勋贵、高官子弟都如此恩遇?”
元兴帝:“……朕特赐贺礼,自然是因为朕与先生的师生情。”
萧瑀先谢恩,再道:“若是臣子娶亲,皇上赐贺礼臣可心安理得地收下,但娶亲的是臣的侄子,皇上因臣的缘故赐礼,实属恩宠太过,臣唯有惶恐。”
元兴帝:“……朕明白了,先生是希望朕能做到赏罚分明,罚不可违律,赏也不可逾礼。”
萧瑀欣慰道:“正是。皇上登基后,曾有官员调侃臣可以在朝堂上横着走,倚仗圣宠横行霸道那是奸臣行径,臣不屑、不敢为之,也愿皇上对臣子赏罚公允,澄清吏治。”
元兴帝思索片刻,道:“那以后先生再来,朕将不再亲迎,朝堂议事,朕也不再敬称先生为师?”
萧瑀笑道:“皇上英明,正该如此。”
元兴帝无奈地在心里摇摇头,别的大臣求之不得的好事,就自家先生……高风亮节。
没过多久,大臣们就发现元兴帝对萧瑀似乎冷淡了很多,裴行书还为此跟夫人罗兰提了个醒。
罗兰自然要去妹妹那里问一问,然后从妹妹口中得知是萧瑀自己去皇上那里求来的冷淡。
裴行书:“……”
这么一个既有真才实学又有崇高品行的人,他们这些同僚得做出什么样的政绩才能堪与萧瑀齐名?
夜深人静,裴行书同夫人慨叹道:“我怕是止步于尚书了。”
一朝可以有连襟俩同为尚书,但不可能让这连襟俩同为丞相。
罗兰嘴角上扬,安慰他道:“妹夫说他做到六十岁就会告老回乡,你争取活到七八十岁,就还有十几年的丞相可当呢。”
裴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