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萧家兄弟上了马车后,郝年朝挑帘同他道别的状元郎挥挥手,由衷地祝愿状元郎还能回京,只是千万不要再来大理寺狱了,白玉一般的郎君,不该在这种地方受苦。
萧瑀笑笑,放下了帘子,一侧身,对上兄长满面的怒气。
萧琥:“行啊,我们在家为你牵肠挂肚,大过年的家里一片死气沉沉,你在牢里竟然都跟狱卒处出情分了!”
萧瑀端详他片刻,道:“大哥好像瘦了。”
萧琥的气立即消了,瞪弟弟两眼,没好气道:“往年过年正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时候,今年外面没人请,家里没心情吃,不瘦才怪。呵,你倒是一点都没瘦,不像上次。”
萧瑀便没忍住笑:“夫人为我预备了几斤肉干,还有母亲时不时送来的饭菜,在里面又不用当差走动,若非我把肉干交给郝年保管,让他每日只分我三根,我可能还要多长几斤肉。”
萧琥被弟弟提起媳妇时的笑容刺到了,歪过脑袋,小声嘀咕道:“几斤肉干就哄好了,殊不知人家根本没怎么心疼你,整天板着脸,对你全是埋怨。”
他跟二弟也怨弟弟傻,但更多的还是心疼,衣袍沾点土都受不了的人,居然要睡在牢房的草垫上。
萧瑀听了,还是笑:“应该的,她不怨我我反而更难受,再说怨归怨,她还是给我准备肉干棉被了,怕我挨饿受冻。”
萧琥:“……就算她不准备,娘也会帮你带上。”
萧瑀:“母亲是母亲,夫人是夫人,不一样。”
萧琥开始担心弟弟是不是在牢房里关太久关傻了,以前没这样过啊,亲大哥八年间分好几次借他的十九两银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跟夫人就变得这么好说话?
“莫非大哥给她脸色看了?”
安静了一会儿,萧瑀突然反问道。
萧琥:“……给了又如何,她给我们的脸色更差,好像我们欠了她似的!”
萧瑀:“我欠夫人一份安稳,我在的话由我还她,我不在,大哥二哥作为兄长,理该代我多关照关照她,而不是让她在夫家受到冷落排挤,除非大哥二哥打心里没把我当兄弟,连带着对我的夫人也不闻不问。”
萧琥急了,瞪着亲弟弟道:“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我们不把你当弟弟把谁当?就是因为心疼你,我们才看她对你不上心的样子不顺眼。”
萧瑀:“夫妻之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说夫人对我好,大哥二哥便不该怀疑,除非你们觉得你们比我更聪慧。”
萧琥:“……”
谁能比三弟更聪慧啊,他跟二弟、父亲的脑袋加起来都比不过三弟一个人的!
兄弟俩呛了一路,侯府终于到了。
跟上次萧瑀出狱的时候差不多,亲爹对他冷嘲热讽,母亲疼得泪水涟涟,两个嫂子在一旁温声宽慰,夫人并未露面。
因为知道他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跟夫人话别,整个上午萧瑀都用来陪伴父母与侄儿侄女了,直到在万和堂吃过午饭,母亲催他陪夫人一同回慎思堂。
有些阴天,午后的阳光也惨惨淡淡,萧瑀略微落后夫人半步,视线仿佛黏在了夫人脸上,去四郡办差就与夫人分开了好久,如今又是小半个月没见。
罗芙知道那人在看自己,很想狠狠瞪他几眼骂他一顿问他看什么看,可一想到明日他就要走了,去三千里外的地方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罗芙就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因为眼睛会酸!
罗芙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去了中院。
萧瑀没忘了自己才出狱,依旧先去沐浴更衣。潮生在旁边服侍他,一边往桶里添热水一边掉眼泪:“什么漏江县,听都没听说过,虽然我之前眼红青川能陪您去扬州,您也不能一点准备都不给我,直接就带我去三千里外的地方啊,论富庶,这俩地方能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