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御史年近四十,不苟言笑,该提醒萧瑀的会提醒,一句闲聊都没有。今日查的是吏部,吏部的官员们都很忙,也很配合胡御史,胡御史就一直认真地忙啊忙,忙到旁边的吏部官员都不好意思提醒他已经下值了,偷偷地看向萧瑀。
萧瑀在看胡御史查完的文书,也忘了时间……
慎思堂,有过昨晚萧瑀晚归发了一通牢骚的经历,今日眼看着萧瑀又要晚归了,罗芙就做好了出言安抚这人的准备。未料萧瑀明明回来的更晚,竟然没带任何不悦之色,只朝她赔了一通罪,为没能及时回来陪她。
并不稀罕他陪的罗芙柔声道:“没事,差事要紧,今天也是去大理寺监察吗?”
萧瑀笑着摇摇头,说他去了吏部,剩下的全是对胡御史的钦佩。
跟着就到了初八。
贺院正又让萧瑀看文书了,再在申末萧瑀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看向他的时候笑了笑,道:“元直忘啦,今日初八,有台议,走吧,咱们一起过去。”
说完站起来,招呼值房内聚齐的六位御史道。
萧瑀抿唇。
初二那天他确实参加过一次台议了,所谓台议,便是每月逢二逢八的黄昏,御史台都会开一次台议总结台内近期查办的案子,三院御史及以上官员都得参加。因为皇上定在每月逢三逢九开朝会,所以御史台就提前一晚进行台议以应对次日的早朝,因为范大夫勤勉,所以他特意在忙完一日的正差后单独抽时间台议!
考虑到上次台议所议确实都是要紧事,每旬也只有两次,萧瑀默认了这个旧例。
贺院正松了口气,真怕这小子在台议上直接朝范大夫发难。
御史大夫范偃并不知道贺院正对萧瑀的良苦用心以及萧瑀对他的满腹牢骚,他还挺欣赏萧瑀直言进谏的胆量的,于是今晚持续了半个时辰的台议结束后,范偃单独叫住萧瑀,笑道:“元直稍等,我去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出宫。”
萧瑀:“……是。”
这一等就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已是暮色四合。
范偃四十八岁,在重臣里面属于年富力强的,但他走得很慢,良师一般关怀萧瑀道:“怎么样,可把台院当差的流程、规矩都熟悉过了?”
萧瑀虽然归心似箭,但上峰问的是正事,只能耐心回答。
范偃点点头:“既然熟悉了,接下来去工部的巡查就交给你了,工部虽然要从户部批银子,但银子到了他们手里就有油水可捞,你又是第一次办差,要慢慢查,不用急……”
他越赏识萧瑀,就越想对萧瑀倾囊相授,以致于两人都走出宫门了,范偃还没有授完呢。
萧瑀虚心听着,但宫人牵出来的他的骏马饿了,不耐地抬着蹄子。
范偃见了,好笑道:“瞧我,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行,今天先到这,明天你从工部回来再去找我,我们接着聊。”
长辈一片好心,萧瑀不但要感激,还跟去范府来接家主的马车旁,亲手将范偃扶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走了,萧瑀才飞快上马,直奔着侯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