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院巡按地方、纠察地方官员、审理地方刑狱案件,里面的御史称监察御史,最为百姓所熟悉,官阶正八品。”
“三院御史皆可直接向皇上奏事,位卑权重。”
罗芙听懂了,御史都有监察、弹劾官员之权,其中台院、察院管的都是要紧事,前者监察京官,后者监察地方官。
懂了之后,罗芙看萧瑀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还位卑权重,萧瑀无官无权时都敢挑皇上的毛病,现在他有监察之权了……
萧瑀笑着保证道:“再权重也要按照御史台的规章办事,需得官员有过才能弹劾,我不会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节去弹劾任何官员,而凡是被我弹劾的官员,必然有损害朝政、民生的大过,理当受到惩处,所以夫人尽管放心。”
罗芙不放心又如何,御史台就是做这个的,如果人人都担心御史这官容易得罪人而不去做,谁又去替皇上监察天下官员,谁又去替百姓伸冤?
罗芙只怕萧瑀上赶着去得罪那些可以轻易拿捏他乃至整个萧家的皇室、权贵,不怕他去弹劾有罪之臣。
好吧,罗芙还是有些怕的,毕竟弹劾官员成功之前都容易遭报复打击,当御史远不如去六部更稳妥。
萧瑀将妻子的忧虑看在眼中,马上提起俸禄来:“姐夫的集贤院校书郎是正九品,每月可领三两五钱的俸禄。”
才三两五?
罗芙一边替姐姐姐夫惋惜校书郎前程好但俸禄太低,一边斜了萧瑀一眼:“你呢?”
萧瑀一脸端重:“从六品,每月约莫可领九两多的俸禄。”
跟侯府给每个公子、少夫人的十两月钱比,九两的俸禄也不高,但有姐夫的三两五在前,罗芙立即看到了萧瑀这从六品御史官的好处,容易得罪人归得罪人,给的银子多啊,一年下来能有一百两出头呢。
察觉萧瑀在盯着她的嘴角,罗芙及时隐去笑意,哼着道:“原本你在外当官,我不该掺合,可你的胆子太大了,为免你哪天突然又把自己折腾进牢房吓我一跳,以后你要弹劾谁都得先跟我说一声。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保证不将这些事往外讲,就算父亲母亲以及我娘家的爹娘兄姐问起我也不说,真若因我泄密导致你事败,我会自请离去,一两聘礼都不贪你的。”
萧瑀没那么迂腐,笑道:“好,但凡可以跟夫人透露的,我都会知无不言。”
遇到上峰、同僚乃至皇上要求他保密的,他也必须保密。
该商量的都商量好了,罗芙朝摆在原地的两箱金银点点下巴:“父亲母亲辛辛苦苦将你养大,还因为你操了不少的心,今日你终于挣了一份赏赐,这些是不是该拿去孝敬二老?”
远的不提,光萧瑀会试中榜请席、殿试发榜给报子们发喜钱两桩事就花了公中三百多两,公婆养儿子或许不在乎,兄嫂那边呢?大嫂、二嫂行事大方,罗芙也不能小气了。
萧瑀一听,当即起身一本正经地朝旁边的妻子行了一个大礼:“夫人贤淑达理,实乃贤妻典范,萧瑀能娶到夫人,也是三生有幸了。”
罗芙:“……少来哄我,走了!”
萧瑀收礼抬头时,只来得及看见妻子挑帘出门的背影,但那一闪而过的侧脸红扑扑的,总不可能是气得?
唇角上扬,萧瑀喊青川、潮生来搬匣子,他则快步去追妻子。
三月底了,黄昏的风都是暖的,一时半会儿还吹不散罗芙脸上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