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晌午阳光够足,萧瑀让潮生将他亲自叮嘱侯府绣娘缝制的一床被褥拿出来晾晒。
会试二月初九开考,二月十七结束,三场连考九天,考生的吃住都在贡院分派的一个小小号舍里。
三年前的会试,萧瑀的被褥都是邓氏帮忙准备的,萧瑀睡得不太舒服,于是今年他亲力亲为,包括九天的干粮也都选的是他爱吃的。
罗芙终于感受到了自家夫君的胸有成竹,既然萧瑀把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罗芙抓空去了一趟姐姐那里,把萧瑀亲口分享给她的贡院内的情况告诉姐姐,由姐姐帮姐夫查漏补缺,譬如要备两套棉花球塞耳朵,因为有的考生夜里鼾声如雷,譬如要备几条夹薄棉的能挂到耳朵上的挡面布条,防着被号舍里的难闻气味薰到!
罗兰:“……听起来不像去考试的,更像是去吃苦的。”
罗芙无话可辩,因为萧瑀回忆当年春闱的表情真的像是承受了太多的苦。
紧张着准备着,终于到了开考前一晚,二月初八。
别的举人大概都在养精蓄锐,萧瑀非要住在后院,先是来了格外漫长的一次,结束了仍意犹未尽地抱着软绵绵的妻子,一会儿闻闻她的头发,一会儿拱拱她的脖子,一会儿亲亲她的肩膀,脑袋老实了,他的手还在被窝里四处游走。
罗芙:“……九天而已,考完就回来了。”
夫妻俩都在京城,连小别都算不上。
萧瑀:“你没进去过,不会懂的。”
白日当桌子的号板晚上再拼成床,窄得连翻身都不容易,尚是单身的萧瑀都难以忍受,如今抱着香香软软的妻子睡习惯了,让他再去经历一次,萧瑀都忍不住后悔当年自己为何不喜练武非要读书。
罗芙确实不懂,但她知道今晚萧瑀必须睡足精神,所以无比坚定地拒绝了他第二次的蠢蠢欲动。
翌日一早,萧瑀要出发了,由二哥萧璘、长随青川送他去贡院。
罗芙也想多送送,但真追去贡院只会让萧瑀被其他举人考生们笑话,所以只将人送出了侯府。
萧瑀上车倒是上得潇洒,任谁也猜不到昨晚他对枕边的妻子有多黏糊,更想不到他一连带走了三条妻子的手帕,说是留着夜里睹物思人用。
罗芙一点都不觉得甜,就怕他将太多精力放在思念她上,耽误了正经的科考。
贡院门外。
马车终于停下,车厢里,萧璘拉住准备下车的三弟,低声道:“父亲让我转告你,如果这次你再考砸了,他会把你跟三弟妹送回老家,让你们俩在乡下过苦日子,能不能回京全靠你下次春闱的表现。”
萧瑀只是笑笑,甩开二哥的手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