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省道:“我也打算在这里等。”
他现在身负重伤,而林争渡又只是一个不善打架的医修,两人?别说单独进入弱水,就算一块进去,只怕还?没沉到幽冥地狱,就先被弱水融掉了骨肉。
更别提去救此?时尚生死未知的谢观棋的。
陪葬都埋不到一块去。
两人?交流完打算,都不说话了,安静的各据一边;云省打坐,林争渡发呆。
下巴因为长时间搁在膝盖上,而被硌得有些发酸疼痛。
林争渡略微换了个姿势,立即听见自己过度保持同一姿势的骨头发出摩擦声。
她这会儿心头又变得空荡荡起来,什么都不想,什么情绪都很缥缈。
她甚至无法苛责自己为什么之前不努力?修炼——因为以林争渡的天赋,即使她不做医修,即使她淬体的时候不偷懒,即使她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勤奋修炼……
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她的修为也根本达不到可以独自进入弱水的地步。
上辈子她就只会读书,这辈子也一样,只会读书和治病。
如果?再等一会,河面上真的飘起来谢观棋的尸体呢?
林争渡想要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可是又想象不出来。她现在和谢观棋的关系太亲,所以想象不了他死了是什么样子,那种想象似乎是要从她心头挖走一样什么东西,令她连假如都假如不出来。
她抱紧了自己膝盖,也不知道自己在河岸边坐了多久,总之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
云省打坐结束了,收拢气息,眼睫半垂,脸色还?是很苍白?。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水囊,递给林争渡:“要喝水吗?”
林争渡很慢的转了下眼珠,目光从他拿着的水囊上飘过,轻轻摇头:“多谢前辈,但我不渴。”
云省收回水囊,自己喝了一口。
他将水囊盖上拧紧,缓缓开?口:“这世间有许多事情是不以人?的意?愿来发生的,无论是天之骄子,还?是凡夫俗子。”
“不必多想,等待结果?即可。”
林争渡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应了一下。
云省望着平静的河面,一边吐纳,一边留意?着林争渡的动静。
他已经活得太久,年?长的好处就在于已经能平静接受一切离别,而年?少无知时所犯下的错误更是挫平他身上所有的棱角,逐渐接受就算是世间最强也不代表就能拥有幸福。
但年?轻人?却?还?很年?轻,很有心性,很不能接受即使是天之骄子,即使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立于天地间时原来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这样的事实。
时间像沙子一样流动,暗河顶上悬挂的钟乳石石尖滴落下来水滴。
啪嗒……
汗水落地裂开?,驮着巨石艰难爬行在刀山上的恶鬼发出哀嚎,手脚都被刀刃割得皮开?肉绽,甚至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