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坚持道?:“如果?您不方便离开皇宫,那么只要告诉我弱水的位置在哪就行了。我知道?很危险。”
杏林一听,更糊涂了:“既然你知道?很危险,为什么还要去?搞不好随便出个什么意?外,你就死在那里了。”
林争渡垂眼,看见杏林手臂,反问:“那前辈你为什么要和燕国皇帝定下这样丧权的主仆血契?据我所知,您虽然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但?您是医道?成仙,当初无论是东洲还是西洲,多的是势力?欢迎您入驻,而燕国当时的频繁战争,也并未波及到?您。”
杏林的衣袖在刚才的角力?中被扯断了一节,露出来的半边小?臂上浮着赤红的血契咒文?。
那契文?鲜红的刻进血肉里,不管存在多久,看起来都像是新刻上去的一样——林争渡很熟悉这样的契文?,因为谢观棋手臂上也有?。
他时常在抱着林争渡时,拉着她?手腕,让她?来摸自己手臂上契文?的痕迹。
随着林争渡的提问,杏林也垂眼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奴契。
仙人之间即使因为修行方向不同,战力?也有?高低之分。但?只要迈入仙人境者,大家?便都是平起平坐的仙,如他这样以仙人之身自愿同另一位仙人定下血契,还是处于仆从地位的,却实在是九州之内第一例。
千年前燕国的战火烧不到?仙人身上,而杏林却亲眼见到?了燕国皇帝一手创造出来的可怕战场。那时东洲其他九境乃至仙人纷纷选择了避开燕国,唯有?杏林——
医道?成仙的人总不忍见活人都在地狱里。
只是燕国皇帝性格多疑反复,并不信任任何人的许诺,更不可能让另外一位仙人为自己近身治疗;为了得到?皇帝的信任,杏林自愿同她?定下血契,将自己的性命尊严一并赌给那位咒毒缠身残暴强大的燕国皇帝。
他们?定契的消息一传出来,所有?人都觉得东洲日?后只怕要少一位医仙了;没?有?人认为燕国皇帝会信守承诺退兵止战。
事实上杏林也觉得自己出事的概率很大。
然而就好似一个奇迹。一个仙人愿意?给另外一个仙人当毫无反抗之力?的奴仆,而一个暴君居然真的退兵安静了下来,并在往后的数千年中没?有?再主动发?起任何一场战争。
但?要杏林同一个小?辈解释,他又很难说出足以令对方信服的理由。
所以在长久的沉默后,杏林回答林争渡道?:“我心之所向一个美好的结局,所以就这样做了。”
林争渡把扯断的衣袖双手奉还给杏林,道?:“我和前辈一样。”
“我要去见谢观棋,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也要见到?他的尸体。”
话都说到?这份上,杏林再也找不出阻止林争渡的理由。
他拿回袖子接上,从眼前后辈的坚持中察觉到?了什么——要么是情?根深种,要么是莫逆之交,年轻人愿意?冒险相伴不离不弃,无非这两种。
杏林道?:“整个皇宫都在陛下的灵线笼罩中,没?有?陛下的允许,没?有?人可以离开皇宫。”
林争渡:“所以……”
杏林叹气,继续从盒子里捡骨头,道?:“唯一能绕开陛下的机会,就是云省。剑冢困不了云省多久,他破阵而出第一件事必然是循着气息杀过来,他既然在王都拔剑,陛下断然没?有?避战的道?理。”
“云省不是普通的九境,不少仙人也无法夸口自己比他更强。两人缠斗,一时半会是打不完的,趁着那个空档,我到?时候可以送你去弱水附近。”
林争渡听完他的话,思索片刻,问:“我们?中途会不会路过一个屋顶上悬挂有?许多法器的大殿?”
杏林:“悬挂许多法器……你说折戟殿吗?我们?从后门走的话,虽然不会路过,但?是去一趟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怎么?你的本命法器被陛下收缴了?”
后一句话问出口时,杏林有?些怀疑的看着林争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