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案后面挂着的一幅画被寒流击中后裂成了碎片,林争渡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师妹,把她推到一边,用温温柔柔的声音道:“去把碎片扫起来,让记账的师兄来定损——赔款会记在你的药费里面,没意?见吧?”
王雪时心虚的收敛灵力:“没,没意?见。那个,大夫你,你没事吧?”
林争渡咳嗽了两声,柔弱道:“好像感染了风寒。”
王雪时十分愧疚:“……对不起,我会赔钱的。”
林争渡摊开手笑了下:“逗你玩的啦~放心,不是什么大病,头盖骨那边有几?条裂缝而已,开药还是纯法术治?”
王雪时毫不犹豫选了开药——林争渡对剑修的贫穷习以为常,坐回诊案后拿了毛笔写药方。
王雪时端正坐着,在一众师弟的簇拥下等着大夫给自己开药。
大堂的门是一排扇,窗也是一排扇,在保证了南北通风的同时又使得光线格外明?亮。握着毛笔的年轻大夫穿得很朴素,鸭壳青的窄袖襦裙,衣领边是带花纹的暗红,肩背显得很薄,低头写字时,一缕乌黑发丝顺着她脸颊侧垂落到雪白脖颈上。
过?于年轻的师弟们?一时间都不好意?思起来,故作忙碌的东张西望,却总还想?着年轻大夫摊开手笑的那一下。
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脊背发寒。
一种诡异的危机感直冲大脑。
王雪时修为较高,对危险的感应能?力也更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头痛了起来;他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往后看,眼皮紧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一身黑衣的年轻剑修逆光站在大堂门口,面无表情,冷漠的盯着他们?。
也不知道谢观棋什么时候来的,是否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没有表情的样子很可?怕,不眨动的眼睛像刀剑一样冷而利。
随着王雪时转头的动作,其?他师弟们?也终于注意?到了站在大门口的人。一时间剑修们?都下意?识的头皮发麻,除了病患还坐着,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的站起来,声音参差不齐的问好。
一时间‘谢师兄’三个字喊得此起彼伏。
谢观棋‘嗯’了一声,冷冷望向剑修们?:“早课没上?”
师弟们?战战兢兢,求助的看向王雪时——王雪时干咳一声,忍着头痛站起来解释:“我们?早课结束过?来的。”
谢观棋:“早课结束就?不练了?”
王雪时:“我头痛,练不下去,他们?是我同门,怕我路上出?事,所以送我来的。”
谢观棋反问:“是这样吗?”
师弟们?纷纷点头如捣蒜,目光乱飘,不敢和谢观棋对视。
谢观棋‘啧’了一声。
师弟们?听?见这一声语气词,更恨不得找条地缝把自己塞进去,总觉得自己想?要趁机偷懒的心思在谢师兄面前已经被完全看穿。
谢观棋向他们?走过?去,靴子在石砖地面踩出?脚步声——实际上大堂内并不安静,药柜那边师弟师妹们?翻抽屉对数目背书聊天,外面蝉鸣鸟叫风过?树梢,隔壁账房还隐约传来管账师兄怡然自得哼戏曲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在谢观棋面前都沦为背景板,他一活动,就?让所有被他目光盯着的人,紧张到无法接收除他以外的动静。
这并不是因为谢观棋平时多么严厉对其?他弟子们?多么苛刻。仅仅是他不再刻意?收敛气息而已。
过?于强大的力量对于普通剑修而言,正如北极熊立在一群蚂蚁面前——北极熊什么都不做的走几?步路,也会吓得蚂蚁们?战战兢兢。
走近王雪时面前,谢观棋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最?后留给他一个侧脸:“拿了药就?回去休息,好好练习一下怎么控制自己的灵力,不要给林大夫增添额外的麻烦。”
王雪时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咬了咬下唇,抓起林争渡写好的药方走了。紫竹林的师弟们?连忙小跑追上自家师兄,仓皇跑走的背影好似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林争渡等人都走完了才开口:“好吓人噢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