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双喜还小,记不住人。您走时她尚在襁褓,这半年多不见,自是生疏了。臣妾平日没少教她认父皇的画像,学叫‘父皇’,之前对着画像也喊得好好的,许是今日见了真人,一时害怕,全忘了。”
崇祯苦笑着摇摇头,正想说“无妨”,却见那哭得抽抽噎噎的小公主,忽然停止了扭动,泪眼朦胧地扭过头,目光越过崇祯的肩膀,看向了站在稍后位置的朱慈烺。
她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朱慈烺看了几秒,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伸出两只小胖手,朝着朱慈烺的方向,带着哭腔却清晰地喊道:
“哥……哥哥!哥哥抱抱!”
这一声“哥哥抱抱”,如同春日暖阳,瞬间融化了朱慈烺的心。
他虽知这多半是周皇后或宫人平日教导的结果,但被这样一个玉雪可爱、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妹妹如此依赖地呼唤,那种源自血缘的温情与保护欲,仍是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赶忙上前两步,从有些发愣的崇祯手中,小心翼翼地将还在抽噎的小公主接了过来。
说来也怪,一到朱慈烺怀里,小公主的哭声便渐渐止住了。
她似乎对这位“哥哥”身上清爽平和的气息感到安心,小脑袋靠在朱慈烺肩上,一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还带着泪痕的小脸上露出了委屈又依赖的神情。
崇祯眼睁睁看着女儿在自己怀里哭闹,到了儿子怀里就安静下来,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失落、吃味和一点好笑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这老父亲还没好好享受天伦之乐,感受一下“小棉袄”的温暖呢,怎么转眼间“小棉袄”就扑到哥哥怀里去了?
这让他这个一国之君、一家之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没错,此时此刻,崇祯皇帝是结结实实地吃上醋了,对象还是自己的儿子。
朱慈烺感受到父皇那幽怨又无奈的目光,心中暗笑,但面上不显,只是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温声哄着:
“双喜乖,不哭了,哥哥在这儿。你看,那是父皇,是疼你的父皇,还记得吗?”
或许是兄长的安抚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哭累了,小公主渐渐止住了抽噎,在朱慈烺怀里安静下来,只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周皇后见状,连忙从朱慈烺手中接过情绪已经稳定的小公主,抱着她走到崇祯面前,柔声引导道:
“双喜,乖,看看,这是谁?母后教过你的,是父皇,叫父皇。”
小公主被母后抱着,安全感十足,她再次认真地看向眼前这个穿着明黄衣服、表情有些紧张又期待的“陌生人”,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努力回忆。
片刻,她小嘴一张,奶声奶气地、带着一丝试探地轻轻唤道:
“父……父皇?”
“哎!”
崇祯瞬间如同听到了仙乐纶音,脸上那点醋意和失落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笑得见牙不见眼,整张脸都仿佛绽放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他连忙应着,再次伸出手,这次更加小心翼翼、充满期待地从周皇后手中接过女儿。
这一次,小公主没有再挣扎哭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自称“父皇”的人,任由他抱着,甚至还伸出小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崇祯龙袍上的团龙纹样。
“好,好,朕的双喜真乖!认得父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