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战场凶险,九死一生,但富贵险中求!勋贵之家,谁没有几个儿子?就算这个嫡子不幸战殁,只要能为家族挣来一份实实在在的军功和皇帝的青睐,那便是值得的!
牺牲一个儿子,换来家族未来的复兴,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这部分勋贵,心中甚至隐隐有些激动和期待,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让自家儿子在“考核”中脱颖而出,如何打点关系,争取更好的职位了。
圣旨既下,便是铁律。
无论心中情愿与否,所有相关勋贵都只能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按照圣旨要求,报名、初步筛选、家族出具保结……
一系列程序开始启动。
与此同时,就在圣旨颁布两天之后,另一道命令从东宫发出:
释放在押人员。
南京锦衣卫诏狱那阴森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数日不见天日的长宁伯之子李某某及其一众狐朋狗友被狱卒带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强烈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一个个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与几日前在秦淮河畔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这几日的诏狱生涯,虽未遭受严刑拷打,饮食也未被刻意克扣,但那种与世隔绝、生死未卜、在绝望和恐惧中煎熬的滋味,比任何皮肉之苦都更摧残心智。
狭窄阴暗的牢房,冰冷潮湿的草铺,狱卒冷漠的面孔,每日定时送来的粗粝饭食,以及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内心的恐怖猜想——得罪了太子,会是什么下场?
抄家?流放?还是秘密处决?
每一刻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许多人精神已濒临崩溃,在夜里会被自己想象的恐怖场景惊醒,冷汗淋漓。
当听到“释放”二字时,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踉踉跄跄地走出诏狱大门,重新感受到夏末温热的风吹拂在脸上,看到熟悉的街景和天空,他们才有一种恍如隔世、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虚脱感和狂喜。
有人甚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紧接着,他们便从前来接人的家人或仆役口中,得知了那道关于“选拔勋贵子弟入新军北上受训”的圣旨。
若在平日,让他们离开南京舒适的安乐窝,去北方吃苦受训,他们定然是一万个不情愿,想方设法也要推脱。
但此刻,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心态已截然不同。
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去北京当军官这算什么惩罚?
这简直是因祸得福啊!
这是许多人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与诏狱中那无尽的黑暗和恐惧相比,去北京训练、甚至将来可能上战场,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甚至隐隐成了一条“生路”和“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