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来不及多想,加快速度爬到他身边。
陆秉钊的身体卡得很紧,她徒手掰断七八根缠绕的树枝,才侥幸将他从洪水里捞起来。
断树拦着的这一横截水位变深,她拖不动陆秉钊,只能将他的上身拽出来,给他贴上回血符。
如果她刚刚摸得没错的话,腰部那一块破损的地方,就是他受到撞击的位置。
刘秘书不在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出现在搜索栏里,他是一个人出来寻她的吗?
霁月又惊又喜,又觉得这个男人平日冷静惯了,这点危险来时不知道跑吗?
陆秉钊的第一想法确实是跑,但不是逃生,而是迅速赶往她的方向。
村民那有刘秘书在,一车人都是七年前曾经历过洪涝的工作人员,处理方式和应急方案都非常明确具体。
但霁月没经历过这种磨难,况且一开始他要是没想着避嫌,她此刻也不会被困在车里。
洪水哪讲情义呢,它只会往地势低的地方一直冲,一直闯,直到精疲力竭,大势渐去。
霁月看了眼高处的土坡,绳子已经崩到了极限,腰部被深深陷下了一道勒痕,想要求生,就得放弃保命的绳索。
她没有过多犹豫,迅速解开腰间的麻绳。
陆秉钊还昏着,多半是水呛进了肺部,即使回血符消除了伤痛和负面影响,大脑却还默认他处于危险状态。
霁月只能将风衣脱下,翻身将他放在背上,再将风衣从他的背后往前与自己的腰缠住。
她系得很紧,生怕体力不支会让他从背上滑下去。
夜色朦胧,雨滴和奔腾的洪流像一道道接踵而来的催命符,她每走一步都要用力喘上几下,才能继续走下一步。
断树卡在一块巨石和山坡之间,本该是最佳的逃生路线,却因为堆积过多危险物,让霁月胳膊处的衣服成了布条。
臂膀上划出数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才经流出,就被洪水卷走。
又走了一段,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引得霁月头皮阵阵发麻。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是牛的叫声。
听这嘶嚎,多半是被洪流卷进了水里,而且离她们似乎不远。
极有可能会冲上断树。
一头牛少说也有几百斤重,万一不止一头,她和陆秉钊都被游泳的牛给撞飞,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一命呜呼。
危险在即,她的潜能被迫激发,原本发软的双腿,此刻像灌了鸡血般强劲有力。
就连陆秉钊的重量都在一瞬减轻,肾上腺素刺激着大脑,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