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骁皱眉看着狄忠谦:“大房已经没了,你继续跟狄骏雄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如今狄家有能力跟他竞争的人,已经全都被他灭了,你继续跟他做对抗,他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干掉你!”
“我知道。”
狄忠谦云淡风轻的说道:“你不是说,我可以改变,可以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吗?依然这一次,我可以决定自己以后活成什么样的人,那我想做一个重恩义、诺千金的男人!我对自己承诺过要守护好大房,哪怕没能做到这一点,我也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狄骏雄灭我哥,杀我姐,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是给你交代,还是给大房一个交代?”
杨骁看见狄忠谦的目光,明显感觉到这个人的心态肯定是发生了变化,眼见他又要钻牛角尖,连忙劝道:“狄骏雄闹出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接替你父亲的位置,他要除掉大房,仅仅是因为大房挡了他的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想要针对你的意思!”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
狄忠谦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在狄骏雄眼里,我根本不是绊脚石,甚至连一颗硌脚的石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都看不见的蚂蚁!也清楚自己想要扳倒他,就是在蚍蜉撼树!但生为蝼蚁,便当真该缄默无言,任人欺凌吗?”
“你受到了刺激,现在的心态太不稳定了。”
杨骁看着狄忠谦眼中执拗的目光,面色严肃的说道:“如果你要夺权,当初利用大房或者三房上位,是最好的选择,但你并没有那么做,如今大局已定,你再想逆势而为,以一己之力撼动已经稳如泰山的狄骏雄,又有什么意义呢?”
“从利益层面来说,当然是没什么意义,可这是给我自己的交代!”
狄忠谦身体前倾,用输液的手掌在杨骁的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一个早就给自己选好墓地的人,当然是不怕死的,我不在乎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我很清楚,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做,选择忍辱偷生,恐怕我的余生要比死亡更加煎熬。”
杨骁跟狄忠谦搭档这么久,知道他是个执拗的人,而对方此刻那种心如死灰的眼神,装肯定是装不出来的。
狄忠谦见杨骁沉默不语,深吸了一口烟:“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手里的资产,如果清算一下的话,大概还有不到两千万!不过咱们在阳亭村拿下的那块地,是我在我手里的!当初吴赫拽着老狼他们,豁出拼命也要跟你抗衡,正是看中了这块地的潜在价值!再帮我一次,我把一切都给你,行吗?”
“对不起,这个条件,我恐怕无法答应你。”
杨骁看着狄忠谦求助般的目光,摇了摇头:“在这件事情上,我看不到任何胜算,想要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去硬碰即将登顶的狄骏雄,肯定要死人,而且要死很多人!我已经有了华岳这么一个对手,不想再成为狄氏的眼中钉!如果狄骏雄威胁到了你的人身安全,我会出手,但你若是要主动寻衅,那我……”
“扑通!”
狄忠谦没等杨骁把话说完,双膝重重砸在了地上:“我没有母亲,父亲也像是水中月影般可望不可即,连他出殡那天,我都没能参加葬礼!细数下来,我这一生没有跪过任何人,今天……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