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冲进草丛里说老子和你拼了!
两秒钟后哇哇大叫着跑回来,
“妈呀一窝癞蛤蟆!!!”
他跟被狗撵似的扑到哥哥身上,
靳寒抱住他往他身后一看,三四只黄绿黄绿满身疙瘩的臭癞蛤蟆正蹦跶着向他们前进。
童年美梦破碎个彻底。
“这什么破小溪啊!再也不来了!”
-10-湿漉漉的喷菇和干干的猪
在萤火滩的最后一天,靳寒起了个大早带弟弟看日出。
他们在海边出生,在海边长大,照理来说海边日出应该早就看腻了,但这里的不一样。
据说能看到六月萤火滩海上日出的人,可以收获一整个夏天的好运。
非常低级的营销手段,但靳寒却幼稚地把它划到了行程里。
因为他知道,裴溪洄的一生中没有多少个夏天属于这里。
明年夏天他会带弟弟去别的地方,天鹅滩小鸭滩或者国外什么滩,弟弟依旧会玩得很开心很快乐,快乐到完全忘记萤火滩的癞蛤蟆和小溪。
到时候他再想起十四岁的夏天,可能只有模糊的记忆。
而靳寒在想方设法地帮他的记忆增加锚点。
让那些模糊的快乐变成一个个具体的瞬间,具体到他想起夏天就会想到十四岁那年,哥哥带他在海边看了一场据说会给他带来好运的日出。
至于好运要怎么实现,那是靳寒的事情。
他们凌晨三点出发,滩涂上的青蛙还没醒。
路边的小草结满露水,湿乎乎地不断擦过小腿,有时还会碰到毛毛虫,沾到皮肤刺刺地疼。
靳寒手里提着个小灯,罐头瓶里戳根蜡烛的那种。
蜡烛的光很暗,只够照亮他脚下一米之内的光圈,四周黑漆漆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但他并不害怕,脚下每一步都走得稳健。
因为弟弟睡在他怀里。
过去的九年,三千多个日夜,无数个差点和他生命等长的瞬间,弟弟都这样在他怀里睡着。
裴溪洄不喜欢背,看不到哥哥的脸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靳寒也不喜欢。
吊驴的都知道要把胡萝卜挂在前面。
于是他就这样面对面地把弟弟抱在怀里,从五岁抱到十四岁,从奶奶的老房子抱到老街出租屋再抱到二楼小洋房,从抱一会儿胳膊就打晃到现在抱着走一晚上都不觉得累。
裴溪洄六年级语文考试,作文题目是说说你的家乡,你生长的地方。
他一笔一划地在小方块里写: